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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别情人-

时间:2021-04-05来源:火种文学网

  雪峰办好手续,在离开家乡之前,决定无论如何要抽出时间,去会一会曾经挽救过他,和他朝夕相处、形影不离的情人,和他做最后的告别。
  清晨,凉风阵阵,初夏的木皮岭沐浴在柔和的晨光中。雪峰向岭下一大片竹林走去,他经过水坝大堤时,静静水中倒映着蓝天、白云。忽而出现了一个人影,头发卷曲,额头三条明显的皱纹,眼睛虽不大,却炯炯有神,脸虽清瘦却显有红晕,精神气质还不错。雪峰看着自己的倒影,笑了笑,继续向前走去。望着绿叶上的露珠,听着黄鹂婉转的歌谣,闻着田间泥土的芳香,雪峰的心情恰似波涛滚滚的嘉陵江水难以平静……
  他在动荡的文革中读完高中,回乡做了一名乡村教师,如今已获得本科学历。并在省内外报刊发表教学论文和文艺作品200多篇,发表书画60多幅,曾多次在国家级文化活动中获奖,并获得全国优秀教师。他深知自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,取得这些成绩,都离不开她——这位情人的挽救、安慰、鼓励。是她给予他人生的信念,向上的勇气;是她扶着他走过人生的弯弯山道;是她帮着他迈过生活中的坎坎坷坷。没有她,就没有他的今天。他在她的心目中是君子,是朋友,渐渐的成了他的情人。她的影子永远地印在他的心中,和他溶为一体。想到这,雪峰的心颤抖起来。他要告别家乡,远去金城。此时,向情人敞开自己的心扉,诉说自己的衷肠。他来到竹林边,站在茂盛的竹林里,抚摩着一株株婷婷玉立的竹竿,象抚摩着情人冰洁的肌肤,他的脸紧紧的贴在竹竿上,他觉得那是情人的笑脸;他的嘴衔着竹叶,他觉得那是情人温馨的嘴唇。望着翠色欲流的竹林,他心潮澎湃,那一片竹林,那一汪潭水,那粗壮的竹茬,那倒挂的人影又浮现在他的眼前。
  二
  1980年夏天的一个晚上,夜似静非静,从远出不时传来猫头鹰的怪叫声,月亮十分的红,神态阴沉,仿佛生了病似的,无精打采,星星也昏昏沉沉,暗影更浓了。大自然好象有什么不好小儿癫痫发生时如何处理?的预感,心里难过似的。石头中学的一个教师宿舍还亮着灯,灯下一个年龄约有二十二三的年轻人,在灯下走来走去,头发散乱,满脸沮丧,精神恍惚,此时他觉得人生是如此痛苦,前途一片渺茫。他就是民办教师雪峰。
  77年恢复高考后,在石头小学任民办教师的雪峰,本想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中闯出自己的新天地。第一年落榜了,第二年榜上无名,他凭着一股“不到长城非好汉”的决心,接连考了几年,他觉得今年大有把握,结果数学成绩变成了鸭蛋,彻底打破了雪峰的“大学梦”。正在这时,全省民办教师考核定员,他只落了个“暂时留用”。讥笑如风,碎语如雨,嘲笑如雪,流言如箭,裹着冰雹,夹着雷电,劈头盖脸向他袭来,他有点招架不住了。“福不双降,祸不单行”,就在这时,又一厄运降临于他,他在一次学习班上结识的那个对象,也提出退婚。上帝在创造人的时候,本想把在人从里到外造成一模一样的。可人类一出现却千姿百态,各有各外型,各有各灵魂。那些凡夫俗子只看到脚面的天地,他们为什么要给绝路人再给一掌呢?恶神缠着雪峰不走,总想把他带到地狱去。他徘徊在人生的十字路口,他觉得天地越来越小,小的难容下七尺男儿,他彻底绝望了。
  在这昏暗的月夜,雪峰朝着学校后面竹林里的一汪深潭走去。他觉得那里才是他的归宿。此时此刻,他头脑一片空白,对人生的绝望,使他失去了理智。他完全失控了,他穿过竹林,来到大潭边。深潭中影出的月亮、白云、群山、竹林。忽暗忽明,里面的世界多么精彩,多么神秘。他没有犹豫,没有徘徊,横心一咬牙,一闭眼,纵身跳下潭去。
  三
  雪峰完全解脱了烦恼,痛苦。不知怎么,雪峰的手刚碰到水面,身子沉不下去,他挣扎了几下,还是沉不下来,原来是几根竹子,一堆竹茬挂住了他的腿脚,拖住了他的衣服,阻拦了他去地狱的道路。他忽然害怕起来,几经挣扎爬起来,浑身大汗淋漓,心惊肉跳。他猛然抱住一丛竹竿,他想放声大哭,他想喊天喊地,他不能,他只能用暴着青筋的手,把竹竿儿童癫痫病的初期症状搂的叭叭直响。带着痛苦,带着悔恨,泪水涌出雪峰的眼睛,象开闸的水,象决堤的河。这种泪水能给人安慰,能让人清醒。雪峰的痛楚因眼泪而减轻了许多。他把头搭在竹竿上,。风吹来,竹叶沙沙。仿佛一个善良而有多情的女子在说话,“雪老师,想开点,你看我,不论在房前屋后,堤边道旁,还是荒山野岭,或是山崖石缝,我都能生根发芽,风霜雨露,雷电冰雪奈何不了我,雪老师,要活下去,没有翻不过的山,没有趟不过的河。当暴风骤雨来临时,咬紧牙关挺一挺,就会过去的。”竹叶不时地在他头上碰着,仿佛少女纤细的手在抚摩着他的黑发,他的心渐渐的平静过来,不再愤懑,不再沮丧。
  雪峰望着竹林,想着自己,忽然明白了什么,他喃喃的说:“朋友,你没有嫌弃我,是你拯救了我,你是我的恩人,我要坚强的活下去。”雪峰看着月光在竹叶上跳跃,听着远出夜莺叫声,心情逐渐平静下来。
  从此,雪峰的生活中离不开竹子,“惟有竹为情人伴,更无花卉知我心”。他无论走到那里都载竹育竹,写竹画竹,还给自己起了个笔名——金竹。竹子成了他的精神支柱,成了他不可分割的情人……
  雪峰坐在竹林里,回想往事如烟,当他的手触到腿上的一块伤疤时,那发生在嘉陵江边惊心动魄的一幕,又展现在他的眼前。
  四
  人生如梦,时来运转。雪峰在取得自学本科学历的那年,被调到嘉陵江边的月亮峡中学任校长。学校只有二十多间破烂不堪的校舍,而且师资短缺。学校后面不远处是待开发的三滩风景区。宝成铁路隧道从山下穿过。脚下呼啸而过的火车和昼夜不息的江水,成了月亮峡中学唯一的风景线。面对这样荒凉、偏僻、破旧的校园。他觉得非常失望。
  当他来操场的山崖边,意外地看到崖缝中竟生长着一丛丛翠竹。
  似乎见到久别的情人,雪峰心中涌出一股暖流。端详着面前的翠竹,他忽然又充满信心,心情豁然开朗。“我的情人啊,我就从改造校舍,动员流失学生做起,一定会把学校办好的。”一阵风吹过,竹武汉治癫痫医院哪里好叶哗哗作响,好象在为雪峰鼓掌。
  月亮峡中学是本县最偏远的学校,到最近的镇子要走整整一天,交通不便,信息闭塞。这里的农民还过着衣不遮体、食不果腹的日子。学生一个个辍学回家放牛、放羊、打猪草、挖药材。小小年纪就要为生活操劳。雪峰认识到,要让他们脱离贫穷,仅给予一些经济补助,那是无济于事的。首先,要使他们在知识上不能贫穷。解决的办法就是动员所有的学龄儿童全部返校读书。同时办一所扫盲夜校,让农民学习一些农业实用技术,转变他们的观念,帮助他们寻找脱贫致富的门路。雪峰一面筹措资金,改造危房,修建教学楼,甚至把自己多年的积蓄也拿出来投入到学校里;一面和山民交朋友,取得他们的理解,动员流失学生返校读书。
  一天中午,雪峰调好颜料,在那雪白的宣纸上尽情挥墨,一幅刚劲挺秀的墨竹跃然纸上,他端详着画好的墨竹,仿佛在欣赏秀丽的情人。“亲爱的,最近有些忙,好久没有和你聊天了,你不怪我吗?没有你给我力量,我真的但不起这副重担,不过你放心,我会尽力的。把适龄儿童动员入学,把学校建设好,给农民的子女就地学习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,这是我的责任。”放学后,他向赵老师安排了学校的有关事情,提着一大包药向学校后山大梁走去。
  在山后住着一户叫李明的村民,女人常年有病,两个孩子流失在家,经过动员小儿子返校。,上初二的大女儿翠翠,学习出类拔萃,但由于生活困难,不得不回家帮父母种地。雪峰已动员好几次了,今天他又给翠翠妈买了药,并帮助老李锄了一下午的地,在雪峰的感动下,翠翠父母拉着他的手说:“雪校长,难为你了,看你为我家孩子的学习,又辅导功课,又送药干活,我们实在不好意思,我们再困难也要让孩子把学上完。”
  夕阳从青泥岭主峰上落下来,月亮峡升起一片白雾,雪峰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,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在悬崖边的小路上,他看悬崖上丛丛翠竹,想着怎样让村民早日过上好日子,憧憬着学校的未来。忽然眼前一黑,一脚踩空,掉下悬崖。
羊癫疯一般在什么情况下发作  五
  雪峰觉得自己飘飘惚惚,在嘉陵江上飘荡着,鱼儿为他歌唱;忽而在月亮峡上空漂浮,白云为他做伴;忽而又觉的浑身如针扎一般。他一挣扎,吃力的睁开眼睛,才知道自己躺在病房里,头上挂着吊瓶,旁边站着许多人。有学校老师、有学生、有村民、翠翠一家正站在床前,翠翠的眼睛不时的流着泪水。
  “妈,快看!雪校长醒了!”翠翠忙说。
  大家都围了上来,白老师拉着雪峰的手说:“好险啊,你可把我们吓坏了!”
  雪峰看着满屋的人说:“我怎么会在这儿?”
  原来雪峰掉下崖后,头上摔破,腿也摔伤,差点掉进嘉陵江,昏迷中被悬崖上的一大丛竹挂住了。而雪峰从李明家走后,李明看到天已黑了,知道这段路不好走,就从后面赶来送老师,结果赶到学校也没见到雪峰,就和几个老师沿路寻找,在悬崖边竹林中找到昏迷的雪峰,连夜送到医院。
  雪峰出院后,就在学校周围的荒地上,全部栽上竹子。几年后,学校建起了三层教学楼,四周成了绿色的海洋,学校象海洋中的小岛。成片的竹林给学校带来了欢乐和希望。雪峰老师经常到竹林中散步,与老师、学生交谈。每当他遇到烦恼,遇到挫折,只要他在竹林中呆一会儿,一切都会过去。他画的墨竹,在全国教师书画大赛中获得特等奖。
  雪峰漫步在竹林中,望着翠绿的竹叶,轻轻的说:“亲爱的朋友,每当我危难当头,都是你挺身而出,要不是你的挽救,我不是成为烂泥中的恶神,便就是嘉陵江中的一个鬼魂。”
  雪峰用手摸着光滑笔直的竹竿,眼内噙满了泪水,
  “竹子啊!我的情人啊,今天我离你远去,无论我走到那里,都不会忘记你,今生今世,你永远是我的情人。”
  “再见了,我的朋友,再见了,我的情人!”
  雪峰哽咽的说不出话来,一串串热泪洒在竹叶上,竹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,仿佛在向雪峰诉说着什么…..……
  2004.6定稿于石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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